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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6日 星期五

用藍調清腦 用爵士掘土

【摘要11.6.2009孫瑞穗 蘋果】台中爵士音樂節。當夜幕低垂,藍調音樂響起,現場市民們簡直HIGH到不行。難得台灣可以聽到道地法式爵士團呢!秋高氣爽,耳邊有法國爵士樂團和紐澳良藍調歌手,手裡握著最青的台啤,此刻人間勝天堂。


事實上,不管是藍調或爵士,原先都是生活極苦的人由衷吶喊出來的音樂。它的動人,正是因為這些音樂唱的都是歌者的生命情境、最寫真的愛恨情仇,最濃烈的社會情緒。正是如假包換的LIVE感,才使這類音樂成為最無可取代的大眾Life Show!


藍調的靈魂深處,無非就是黑人的身體處境。它的發音經常是腹腔共鳴,像極了黑人彼此之間無須言語的腹語術。而唱功優劣就在如何「念歌」、「口白」以及無窮盡的「拉音」上。碎碎念著生活苦悶,把被上司欺負的委屈一次吐乾淨。而怎樣在音階拉開,瞬間置入像是哭泣,又像是千百種不甘的唱腔,加上洩憤式鋼琴敲擊,和傾訴意味濃厚的口琴抒情,不知撫慰多少過勞的心靈。


功力深的藍調歌手,經常可在音階拔高處,讓腹音通過肺管衝到喉頭,再瞬間上升至頭皮轉為鼻腔共鳴,然後混聲而出,藉此將黑人長期在美國白種至上的社會中,被壓抑的滿腹委屈整個拉出來,勾魂共鳴,無人能擋!唱到盡情處,聽眾會情不自禁跳起來拍打自己的身體,以肉身節奏來回應內在感動。


爵士,就很不一樣了。它極抽象,多源頭,多半隨著國際移民與難民飄洋過海而來,將那帶有民族色彩的民謠,混合移住地民歌而成「混種音樂」。基本上就是結合了殖民地來的非洲鼓樂、南美的拉丁節奏,配上歐陸古典音樂。樂器組合很隨機,演奏很即興,目的是為了逃逸各式樂理的束縛。


這種隨機組合,很像新移民初到貴寶地,在地人邀請他們加入後,通過混搭來「飆」出各種樂器最精采的聲音,就像每種族群文化都可上場來一段即興表演。享受爵士樂在不斷抵抗和逃逸規則中,得到如許「精神自由」。尊崇多元文化的國家多半會出現很棒的爵士樂。愈自由的社會,愈會鼓勵藝術家開放眼界,善用樂器╱族群的文化差異,來協奏創造出新音樂。


流行音樂,是最早出現的文化全球化形式。音樂雖垂耳可得,卻不一定能被準確理解。經常發生的多是一廂情願的錯譯、誤解或刻意高級化,使音樂初衷被默默「清洗」,這樣是可惜的。不管藍調還是爵士,隱藏在音樂背後的生命經驗與社會情緒,才是文化產品跨國越界後依舊動人的「文明」。


當國際文化節愈來愈被許多地方政府,運用來擴展市民大眾的國際視野時,如何進行準確而有歷史文化脈絡的解讀,是全球年代中國際文化交流最大挑戰。在台灣這有太多悲情,又缺少快樂童年的國家,或許引進這類由少數族群通過輕快節奏轉化悲情的音樂,可學到他國社會轉型的魔法。

2009年7月31日 星期五

細說胡士托 (二)

【王駿 中國時報2009.07.15摘要】胡士托演唱會的真正主軸,不是毒品,不是嬉皮,不是濫交,而是反戰。整個胡士托演唱會當中,反戰歌曲最直截了當,最一針見血的,首推「Country Joe & Fish」所唱的「I-Feel-Like-I'm-Fixin'-To-Die-Rag」。這合唱團,因為沒推出什麼排行榜知名歌曲,所以在台灣始終沒啥名氣,但這團體當時在美國,可是響噹噹的反戰樂團。

「山姆大叔拜託大家,因為他在遙遠的越南,陷入困境。所以各位,放下書本,拿起槍,大夥打仗尋樂去。一,二,三,咱們到底為何而戰?別問我,老子根本不在乎,因為下一站就是越南。然後,五,六、七,天堂之門就為各位打開。沒時間想大道理了,天啊,咱們全都得陣亡。」

Country Joe & Fish團員在胡士托演唱會台上,披著美軍野戰服唱這首歌,台下三十萬嬉皮跟著一起擊掌齊唱。唱完了,主唱要求台下所有觀眾,人人盡力,逼迫美國政府撤軍。有這樣的演唱會,有這樣的情緒,可想而知,越戰肯定打不下去,美國必得自越南撤軍。

這團體光是名字,就充滿了紅色革命氣息。所謂「Country Joe」,是當時蘇聯領導人史達林的小名;而所謂「Fish」,則是襲自當時中共領導人毛澤東銘言「革命大業,在廣大群眾中如魚得水」。有這樣的團名,唱那樣的反越戰歌曲,就一點也不意外了。

胡士托最後唱壓軸的,是吉他之神Jimi Hendrix。那天他顯然上台前嗑了藥,頭上綁著一塊紅布,上台後神情朦朧迷離,吉他彈得出神入化,連唱十六首。其中,他以電吉他獨奏美國國歌The Star-Spangled Banner,高昂激越的吉他聲,在美國國歌當中,夾雜了砲彈呼嘯聲、死傷哀號聲,反戰意味濃厚。

看過Jimi Hendrix在胡士托演奏之後,筆者覺得,搖滾吉他彈到最後極致境界,也就是這樣了。要說彈吉他,Eric Clapton、Carlos Santana,也算是十分了得,但筆者覺得,和Jimi Hendrix比起來,還真不是一個檔次的。

一九六九年八月胡士托演唱會之後,華納兄弟公司將演唱會實況,剪接成三個多小時的紀錄片「Woodstock, 3 Days of Peace & Music 」,並在次年三月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項。這電影,幾年前台灣一度出過「台版DVD」,現在顯然絕跡,但有意者仍可以透過亞馬遜等國際網路購物平台,輕易購得。

看李安的2009年推出的劇情片《胡士托風波》之前,最好先看看華納兄弟公司一九七○年推出的「Woodstock, 3 Days of Peace & Music」,才能知道,李安這電影是怎麼回事。

胡士托演唱會,除了反戰與民權之外,就如同台灣媒體所認知的,那是個嬉皮年代,演唱會也充滿了嬉皮風味。然而,所謂「嬉皮」,除了外觀邋遢、吸毒、嗑藥之外,還有很多講究與信條。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與大自然合而為一」。

嬉皮年代裡,許多年輕人離開都市,到荒山野地裡,成立「公社」(Commune),與外界隔絕,自力耕種食物,自力辦學校教育下一代。嬉皮行為,還摻雜了東方玄祕色彩,譬如,許多嬉皮喜歡打坐、打太極拳、學習印度瑜珈。

在華納公司所拍攝胡士托記錄片裡,演唱會期間,就有若干鬚髮皆長,甚至糾纏打結的印度老者,混跡眾年輕嬉皮當中。台上演唱會熱烈開唱,台下遠處,就有一群群年輕嬉皮席地而坐,或閉目冥想,練習吐納之術;或伸臂屈腿,作瑜珈體操狀。

演唱會期間,在八月十七日白天,Joe Cocker(此君在十二年之後,為電影《軍官與紳士》,與女歌手Jeniffer Warnes合唱了主題曲「Up to Where We Belong」,才在台灣打開知名度)唱完之後,天空烏雲密布,狂風亂吹,隨即下起暴雨,演唱會暫時為之中斷。暴雨傾盆而下,三十萬嬉皮多半沒雨具,眾人據地而坐,齊聲高呼「No rain, no rain」。

雨勢歇止之後,大量嬉皮光著屁股,四處遊走,好不快意。大雨一陣沖刷,地上泥濘遍布,水坑處處,路滑難行。眾嬉皮隨機取樂,自高處往低處飛奔幾步,然後跳坐地上,順著爛泥巴往低處滑行,猶如冬天滑雪一般。這場景,在李安電影《胡士托風波》當中被完整「複製」。

三天三夜的胡士托演唱會,最大訴求就是反越戰。當時,反戰運動風起雲湧,反戰嬉皮動輒痛斥軍方為「豬玀」。然而,三天演唱會期間,眾嬉皮吸毒嗑藥為樂,難免搞出樂極生悲事件,出了人命關天緊急狀況之後,只見美國陸軍UH-1野戰直升機,逕自降落演唱會場,載走出事嬉皮。

在李安的《胡士托風波》兩分二十秒預告片中,曾有場景顯示,演唱會結束後,滿地垃圾,尚未離場的殘餘嬉皮,三三兩兩行走其間。這場景,顯然也是「複製」自四十年前紀錄片「Woodstock, 3 Days of Peace & Music」。

片長超過三小時的紀錄片,最後Jimi Hendrix唱壓軸之際,觀眾其實已經大量離場,留下遍地垃圾,滿目瘡痍。幾個嬉皮流連其間,尋找其他嬉皮遺落的鞋子,拿起破鞋,試試尺寸,希望能撈到一雙免費鞋。

胡士托既是演唱會,那麼,真正的主角,應該就是演唱者。有意思的是,當年那場演唱會,固然邀到英美兩國知名搖滾、民謠歌手與合唱團,但上台表演的,依舊還有不少知名度較低、作品較少、在搖滾樂壇上地位不高的二線B咖角色。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則是自有搖滾樂以來,英國團體與個人實力,都勝過美國團體與歌手。最起碼,英國搖滾樂表演者實力不在美國之下,然而,參與胡士托演唱會的一線A咖級表演者,卻是美國多而英國少。筆者始終想不透,為何會這樣?

 

(摘要7.30.2009中央社 黃兆平 紐約)大導演李安新片「胡士托風波」(Taking Woodstock)今天在紐約首映。這部描述1960年嬉皮年代、改編自胡士托音樂節創辦人提伯(Elliot Tiber)創造的轟動演唱會,既懷舊又迷幻。與他以往拍片的風格大為不同,是一部十足的喜劇片。

李安認為,Woodstock 是大事件,它是描述戰後嬰兒潮、一半美國人共享成長經驗的影片,透過家庭的縮影呈現出來,表現得很好。他拍此片純屬機緣,也覺得他確實需要喜劇。拍片時,與年輕人同享快樂的氣氛,可以說是「以小觀大」,「一葉知秋」,是很健康與快樂的過程。

媒體詢問他個人對嬉皮的看法如何時,李安笑著說:「我可能也有嬉皮的因子,只是不敢表現出來。」會不會想再獲奧斯卡金像獎?他停了一下說,只想渲染快樂的氣氛給觀眾,沒想那麼多。已經看過影片的李安太太林惠嘉說,這是一部「不會哭、很感動的影片」,輕鬆愉快,溫馨感人,又細膩維妙,是李安拍完大膽愛慾諜報驚悚片「色戒」後,修身養性的精心作品。

李安說,拍此片時,心情剛開始很沈重,後來發現劇情很愉快,自己也開始有笑容,同時感染給工作同仁,氣氛也就不一樣,大家都能分享劇中輕鬆愉快且健康的氛圍。他用傳統中國家庭的角度拍攝此片,感受到「天真」是什麼,可謂是一部「天真的代表」。

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細說胡士托(一)


【王駿 中國時報2009.06.24摘要】李安新片「Taking Woodstock」,台灣翻譯為《胡士托風波》,在國際影展亮相,頗受各國矚目。在台灣,當然是顏面有光,眾人熱烈跟進。


李安,名頭響亮,台灣無人不知,但對台灣而言,這「胡士托」是個啥子咚咚?卻沒幾個人知道。各電視台一窩蜂定了基調:一場反映1960年代末期,美國嬉皮、大麻、毒品、性解放文化的電影。


因為電影還沒上映,無法窺其全貌,筆者不知道,李安這部電影,真正焦點在哪兒。姑且不論李安電影,單講1969年的胡士托搖滾演唱會,百分之百,實實在在,那場三十萬人參與的搖滾盛事,真正的主題只有一個:反戰。反戰之外,當然也兼而含有民權運動色彩。


所謂嬉皮、大麻、毒品、濫交,只是胡士托皮相,而台灣媒體所報導的,也就是這個皮相。至於這場搖滾盛會的真正精神,也就是反越戰,卻不見各路媒體著墨,真是奇怪哉。


1970年代中期,筆者開始蒐羅搖滾樂唱片,喜歡逛高雄市七賢三路。那時,七賢三路上酒吧林立,美軍成群,路邊有間唱片行,名曰「雷電華」,規模挺大,專賣翻版唱片(其實就是盜版,但那年頭盜得理所當然,所以稱為翻版)。


翻版唱片,都是單張專輯,偶爾,有兩張一套的精選集,或者演唱會實況集。有天,筆者竟然在雷電華,發現三張一套的翻版唱片。從古到今,到現在都是這樣,唱片能出到三張一套,實在是罕見。既然罕見,肯定有點名堂,於是,當時筆者咬牙買下這套翻版唱片,回去慢慢細品,外加查字典看唱面封面、封裡說明,這才知道,這是胡士托演唱會實況唱片。


過了幾年,到了1980年代初期,台北公館一帶,出了若干地下電影院,比較知名者,有「影廬」、「電影屋」等等。這些地方,都是公寓小屋,裝上錄影機,擺上電視,印出節目表,每天黑漆漆地,放映各種在台灣一般電影院看不到的禁片,像是《美國風情畫》,或者以完整版,放映被台灣一般電影院剪得亂七八糟的破碎片,像是《越戰獵鹿人》。在這裡,筆者第一次看到胡士托演唱會紀錄片。


筆者第一次看到胡士托紀錄片,這片子全稱為《Woodstock,3 Days of Peace,Music & Love》,這名稱,也是當年胡士托演唱會的正式稱謂,演唱會海報上,就以這幾個字為全稱。因為此片從來沒有在台灣院線放映過,所以,也沒有正式中文名稱。硬要翻譯,可以譯為《胡士托,和平與音樂的三日盛宴》。這部影片,由華納公司出品,在1970年三月,也就是胡士托演唱會半年之後,獲得奧斯卡獎最佳紀錄片獎。


筆者日前細看李安《胡士托風波》兩分十二秒預告,發現李安這部片子當中,至少有以下場景,是以「參考」方式,「複製」了四十年前那部紀錄片:一、在銀幕上,以小塊分隔方式,呈現演唱會現場營地實況。二、大雨過後,眾嬉皮在地上「奔馳滑泥」。三、眾嬉皮男女,在池塘裡裸體嬉戲。四、演唱會結束後,垃圾遍地。


一九九○年代,筆者買了這紀錄片LD影碟。到了二○○二年,筆者在台北光華商場「巨彬」,竟然發現有台版DVD,於是立刻買下。二十年來,不知反覆看過多少次,愈看愈是興致盎然。台灣地區民眾如果真要一窺胡士托演唱會全貌,最好在進電影院看李安的《胡士托風波》之前,先看過四十年前華納公司出品,得過奧斯卡獎的《Woodstock,3 Days of Peace,Music & Love》。尤其,喜歡搖滾樂的朋友,更不能錯過這部紀錄片。


要了解胡士托演唱會基本精神,就必須先簡介美國當時深陷越戰泥淖情況。一九六八年春天,北越同時發動「春節大攻勢」(英文稱為Tet Offensive),以及溪生基地包圍戰,讓美軍陷入苦戰。儘管,最後美軍打贏這兩場戰役,但當時戰地新聞全無管制,全美社會受到震動,反戰情緒一發不可收拾。


儘管六九年夏天,美國阿波羅十一號太空船,第一次把活人送上月球,締造人類歷史,美國國威大盛,但國內反戰力道並未絲毫減少,一個月後,胡士托演唱會開唱。四十年前的胡士托演唱會,基本精神就是反戰與民權。


全美反戰氣氛濃厚,民主黨籍美國總統詹森,受到空前壓力,竟然於當年三月三十日,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公開宣布,退出年底總統大選。可以連任的現役總統,竟然拒絕參選連任,這在美國歷史上,極為罕見。六八年秋天,民主黨在芝加哥召開全美代表大會,推選總統候選人,結果,反戰民運人士大鬧場,幾萬人在芝加哥街頭,和警察浴血開戰,鬧得不可開交。


那年底,共和黨尼克森當選美國總統,致力「越戰越南化」,決心脫離越戰泥淖。到了一九六九年,還是有幾十萬美軍駐紮越南,死傷日益增高,尼克森政府尚未與中共和解,越南戰局仍舊緊繃。就在這個大環境裡,六九年八月十五日,胡士托演唱會敲鑼開唱。演唱會當中,極多片段,與反戰運動緊密相連。


一九六九年八月十五日黃昏五點零七分,胡士托演唱會正式開唱,第一個上去的表演者,是黑人民歌手Richie Havens,此人就唱了著名反戰歌曲「Handsome Johnny」,以及民權運動民歌「Freedom」。


八月十五日晚上最後唱壓軸的,是民歌之后Joan Baez,那年她二十八歲,上台時,還懷著六個月身孕。她上台後,沒馬上開唱,而是向台下三十萬觀眾,介紹她丈夫David Harris現況。David Harris當時才二十三歲,本來是史丹福大學學生,卻一頭投入反戰、民權運動,成為反徵兵、燒徵兵卡的激進反戰分子。


在胡士托演唱會前兩個星期,Harris被關進舊金山聯邦監獄,演唱會那幾天,此君在監獄裡,率領其他四十二名囚犯,正進行著絕食抗議。Joan Baez講完她關在牢裡的丈夫英勇絕食故事之後,所唱的第一首歌,就是伸張礦工民權的「Joe Hill」。在那之後,Baez還唱了老牌民權歌曲「We shall overcome」。這歌,十幾二十年前,民進黨搞抗爭活動時,也曾拿出來引頸共唱。

2009年6月15日 星期一

10個不可不知的《歌劇魅影》

【摘要6.15.2009/李秋玫】1986年,安德魯.洛伊.韋伯創作的《歌劇魅影》在倫敦女皇劇院(Her Majersty’s Theatre)首演之後,膾炙人口的歌聲,就不曾停歇。即使全球已超過八千萬觀賞人次,直至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魅影的熱度仍就沒有退燒。

七月,《歌劇魅影》又即將再度來台,面對這難逢的機會,不管看過與否,您可以換個角度了解魅影!

1.《歌劇魅影》第一個經典的換景

序幕中,拍賣品編號666碩大、豪華的水晶燈帶來神秘的氣氛。拍賣員押低聲音說著魅影的傳說,待他手指一比說者「請看」,原本帆布半罩,置於中央舞台歪七扭八的水晶燈,在一閃光中被吊到屋頂。持續十五到三十秒間,蛛網縱衡、斷垣塵封的巴黎歌劇院舞台,居然慢慢地回到定位。燈光迅速接換,隆隆作響的管絃樂中,金碧輝煌、全盛時期的歌劇院場景頓時呈現觀眾眼前。這個全劇第一個堪稱經典的換景!

2.魅影如何現身克莉絲汀的鏡子上面

用的是古老幻影魔術,魅影藏在鏡子後面。當內部全部黑暗時,外面看不到裡面。但裡面發亮時,藏身者就會現身,讓觀眾感覺魅影神出鬼沒。而透過這個手法,兩人形象第一次出現,便是透過影像的「內」、「外」交疊,呼應全劇的中心主軸。

3.迷宮般地下王國,達到不可能的任務

這段的每個細節都在挑戰視覺效果的極限,先是整個舞台化妝間消失,換成劇院後台工作用的「貓道」。魅影與克莉絲汀快速穿梭其間,最後換景到地下密宮。濃密的乾冰顯示一片湖面,魅影撐著一艘小船載著克莉絲汀,從舞台深處往台前緩緩移動。

4.從地底冒出的大燭臺

最出乎意料的壯觀場景,是四柱從湖底升起的大型燭臺。這對觀眾來說是個不可預期的效果,因為觀眾直覺舞台是一個平面,從地底而升的燭台,帶來平面不存在的錯覺,是個相當有說服力的設計。襯托著燈光與強烈的音樂節奏,讓這個畫面也成為這部音樂劇的經典。

5.墜落的水晶燈

目睹克莉絲汀與拉烏爾互訴衷情,妒火中燒的魅影淒厲大吼,音樂急轉直下,天花板的巨大水晶燈應聲墜下,這也是中場前最經典的機關之一。六千顆小水晶、直徑三公尺、重達一頓的水晶燈,在今年加強燈光、音響及懸吊系統下,掉落的速度會比劇院時快百分之三十,感覺將是非常地不一樣。

不可不知的音樂

1.克莉絲汀的音樂課

在地下宮殿,魅影命令克莉絲汀為他歌唱,最後在他的要求下,克莉絲汀以發聲練習的模進音型愈唱愈高,最後達到尖叫一樣的高點(High E)而停下來。這是韋伯為他第二任妻子莎拉.布萊曼量身訂作來討好她的,為了讓世人欣賞她天賦異稟的歌藝,韋伯刻意安排這個高難度的唱段,但這個代價,也使得未來能唱這個角色的人,門檻加高許多。一般沒有聲樂底子的歌手,唱到這裡是會常常讓人心驚肉跳的。

2.音樂劇中的古典歌劇語法

《漢尼拔》戲中戲的音樂展現了韋伯長年的歌劇修養:卡洛塔的花腔、合唱曲的加入有明顯威爾第《茶花女》的音樂語法。接下來的第二首〈想起我〉以分解和弦的民謠風寫出,卻在終曲前帶出一段裝飾奏(cadenza)的花腔,以呼應前一首曲子的歌劇花腔音樂語法。此外也倣效義大利早、後期許多作曲家的宣敘調手法,也有經文歌形式寫成祝禱般的宣敘,再轉接詠歎調般的抒情曲,以及在劇中劇《唐璜的勝利》的全音音程寫成的宣敘調。

3.對比的主題

〈假面舞會〉帶來音樂劇中很重要的要素:大型歌舞場面。〈假面舞會〉音樂雖然熱鬧,但音樂主題與猴子音樂盒所演奏的孤涼曲調,其實是一樣的。一體兩面、一物二性、陰陽相生,是韋伯最喜歡的創作手法。

4.沒有學院派的束縛,曲調自然天成

從《歌劇魅影》之後,連續幾個愛情題材的音樂劇展現出韋伯想建立屬於自己「非音樂劇風格」的音樂劇,亦即「流行歌劇」(pop-opera或 poper)的企圖。他希望由極簡的對白,讓音樂貫穿全劇,同時以仿宣敘調與詠歎調的歌曲,再創音樂劇風格。他常以自己先前做的作品加以修飾,成為新作的一部分,這點習慣和義大利作曲家羅西尼非常相似。另一個厲害的本領,就是將其他包括古典流行或歌劇音樂劇作曲家的片斷主題經過潤飾變奏,讓原有的旋律更流暢動人。

5.《歌劇魅影》中的〈歌劇魅影〉

魅影推開穿衣鏡,伸出手來牽引克莉絲汀進入地下密室時出現的主題〈歌劇魅影〉,是本劇讓人印象最深刻的招牌段落,和之前演奏過的〈序曲〉是同一首,但配器截然不同。序曲以豐厚的管風琴音響奏出,像是一部交響詩;但在這裡則淡化器樂部分,管風琴只在導奏部分輕描淡寫地出現,反而強化了搖滾樂的部分,突顯爵士鼓、電子合成器,以及特意安排的低音節奏。連韋伯本人都曾在訪談中表示,他在這裡向觀眾開了一個聽覺上的玩笑,讓觀眾一方面置身傳統歌劇氛圍,但耳中聽到的卻是不折不扣的金屬搖滾。這樣不搭調的兩種元素,卻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不得不佩服作曲家的慧黠。

參考資料

《歌劇魅影—解讀面具與歌劇背後的魔幻世界》,國立中正文化中心出版,2006年1月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09年6月號;